| 医生的幸福是什么——裘法祖的从医感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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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转帖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11 |
今天，21世纪初的裘法祖教授，不顾89岁高龄和工作艰辛，已完
成了卫生部主持的高等医学院校规划教材《外科学》（第二、三、四
版）、大型参考书《黄家泗外科学》（第四、五、六版）及《普外》
分卷的主编出版工作。他还为我国脑死亡标准立法和中国器官移植立
法而辛勤工作着。耄耋之年的中科院院士，中国的科学巨匠裘法祖，
给我们所讲的他的外科生涯和从医感悟，深深地感动着我们每个人。
他的医德和学术永远是我们外科医生学习的榜样和楷模。
裘法祖教授虽然已经89岁，但思维敏捷，语言简练，谈话有条理
而富于哲理。由于我们参加了卫生部主持的十五规划教材《外科学》
（第六版）编写工作，有幸与裘法祖教授和吴在德教授等在一起工作
数天。从裘教授的言谈举止中，我们获益匪浅。
“60余年经历的许多医疗事例，终生难忘。要知道，一个病人愿
意在全身麻醉失去知觉的状态下，让医生在他的肉体上动刀，这是对
医生寄予的多么大的信任呀！病人对医生的高度信任，理应赢得医生
以亲人的态度相待！”裘教授认为，医生的态度，即使是一句话，都
会严重影响病人的情绪和生活。他对我们回忆说：“20年前，一位银
行女职员哭着来找我，说她患了不治之症甲状腺癌。这是某医院门诊
一位外科医生草率作出的诊断。当天，她全家四口人相抱大哭整整一
夜。我仔细询问了她的病史，又检查了她的颈部，认为她患的是一种
病毒感染所致的亚急性甲状腺炎。经过药物治疗，3周后甲状腺肿消
退了，症状也消失了。病人全家自然高兴不已。这件事说明，如果医
生不假思索，轻率地下一个诊断，会引起病人和他全家人的悲痛。医
生的一言一行应该何等谨慎呀！”
医生要做到“急病人之所急”已经很不容易，再要做到“想病人
之所想”则更困难。有一次，一位老妇人来门诊就诊，说她肚子不适
好久了。裘教授询问了病史，再让她躺下，又仔细检查了她的腹部。
检查后她紧紧地握住裘教授的手，久久不放，说：“你真是一个好医
生。我去了六七家医院，从来没有一个医生按摸检查过我的肚子。你
是第一个为我作过检查的医生。”
又有一次，一位儿科老医生患了十二指肠溃疡，来找裘教授会诊。
看到X线片上十二指肠球部有一龛影，诊断已经很明确，裘法祖就不
再给他作腹部检查。这位老医生回去后说：“我很失望。裘医生虽然
说了治疗意见，但没有摸一下我的肚子。”这又使裘教授想到，一个
医生生了病会有这种想法，那么，一个普通病人有这种想法就更不难
理解了。
当然医护人员的工作十分辛苦，绝大多数是在很好地为病人服务，
但也应承认，少数医护人员对病人态度生硬，没有耐心，不愿倾听病
人的诉说。在医院门诊部，不少病人不远千里而来，他们抱着很大希
望，希望得到帮助，获得治疗。但是挨到就诊时，有的医生却是三言
两语，不作任何解释；有的甚至是冷脸相待，训斥病人。让我们设身
处地想一想，您去商场买一件日用品，售货员态度生硬，爱理不理，
这时将心比心，会有什么感觉！何况，对待人的健康问题要远远比买
一件日用品重要。我们医护工作者在给病人看病、治病的时候，在思
想上应该形成这样一个概念：把坐在或躺在你面前的病人想像成是你
的亲人，你的朋友！
城市里大医院设备齐全，许多辅助检查、特别是各种新的影像检
查，能对各种疾病作出可靠的诊断；还可以随时向有经验的上级医生
请教。农村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诊断疾病需要靠深入询问病史，要
靠最基本的体格检查，如视诊、听诊、扣诊、触诊等，换句话说，就
是要通过两只手检查，用头脑来思考问题，分析问题。手术治疗要格
外严格，不但要严格掌握手术指征，还要严格遵守无菌准则；在操作
中细致谨慎，一丝不苟。这实在是一种“活”考试———考医护人员
是否已经具备扎实的基本功，考他所作出的诊断是否正确，考他采取
的处理措施是否合适。
遗憾的是，现在有不少青年医生不重视基本功，自己不动脑筋去
思考分析问题，只根据收集的化验和检查报告就贸然作出诊断，或者
是依赖上级医生的意见行事。这种医生一到农村，要他自己独立思考
问题、处理问题，就会束手无策。事实证明，经过一段时间的巡回医
疗，不少青年医生已锻炼为好医生，对处理各种疾病有了经验，对病
人有了感情。
今天已进入21世纪，应当肯定，农村的医疗条件有了很大改进，
但也应当看到，还有不少农村仍然缺医少药，依然是“看不起病，看
不好病”，这就迫切需要城市的医生下去为他们治病。裘教授真诚地
希望广大医务工作者多下农村育“杏林”。
“病人对医生的信任不是宣传出来的，而是在与病人相处中一天
一天建立起来的。做医生最重要的是要端正服务态度，因为医生的工
作关系到病人的生命。端正态度，就要处理好学习和服务的关系，从
服务中学习，然后用学到的知识再为病人服务。”
记得“十年动乱”期间的一个深夜，裘法祖所在的医院要为一名
急性阑尾炎病人施行手术。当时只有一位值班医生，还需要一位实习
医生来当助手，帮助牵拉创钩。这位实习医生被叫来了，他走到手术
室门口探头一望，得知是做阑尾手术时，说了一句“这种手术我做够
了”，然后扬长而去。裘教授说，可以断言，这位实习医生决不会成
为一个好医生。
裘教授说，我国古代医家历来重视仁术，即仁爱医术。所以只有
高尚的人才有资格当医生。隋唐时代的孙思邈说过：“若有疾厄来求
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尤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
等，皆如至亲之患。”明代外科医家陈实功，对贫苦患者尤为关心，
他说：“再遇贫难者，当量力微赠，方为仁术；不然有药而无伙食者，
命亦难保也。”我国古代名医这种治病不分贵贱、不别亲疏、不计报
酬的美德，足可引发我们时常深深自省。
60年前，裘教授的导师曾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医生的真
正幸福是他用自己的才智辛劳换来病人的康复！”我们周围不少风华
正茂的医生、青年学生，他们除了积累相关的理论知识和临床经验外，
还要“经常思考，深刻体会什么是一个医生的真正幸福”。
裘老说，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他首先应当具备熟练的手术技巧和
扎实的理论基础。没有理论就像航船没有指南针，没有操作技巧等于
不会航行。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不仅手术操作要严谨认真，一丝不苟，
而且还应具备高尚的医德，不论病人贫富，职位高低，应视病人为自
己的亲人，救死扶伤，责无旁贷。在科室内应尊敬各级大夫和护士，
因为只有尊重别人，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与同事团结合作，建立和
谐友好的人际关系，有利于开展工作。此外，他特别提到，现代外科
医生还要注意培养自己的科研能力，要了解本专业的国内外研究现状
及发展方向，确定自己的研究目标，并积极参加国内外学术交流，开
阔视野，活跃思维，不断创新。
裘老身体力行，他在医疗界德高望重，医术精湛。裘教授十分幽
默地告诉我们：“我的名字叫‘法祖’，这两个字很像佛教中的‘和
尚’的名字。所以我自己的格言是‘一、二、三、四，即一身正气，
两袖清风，三餐温饱，四大皆空’。”他平易诙谐的话语，引得坐在
他周围所有医生们都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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